主持:阿德(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,三级婚姻家庭咨询师)

  诉:简心 40岁 职员

  什么叫中坚力量?年轻时不明白,现在搞清楚了——上有老下有小的成年人。

  就像我一样。结婚时间比别人晚,等到怀上孩子,同窗的娃已经快上小学了。等孩子越发调皮捣蛋,越后悔体力最旺盛的那些日子,贡献给了胡思乱想。

  阿德:现在呢?

  现在陪孩子写完作业已经十点了,精疲力竭,恨不得倒头就睡。想到孩子明天的早点还没准备,赶紧爬起来又是一阵折腾。电话打过去,丈夫还在陪客户喝酒——我和市面上很多步入中年的妇女一样,对这个男人不做太多期待——期待越大,失望越大。

  我多么想有一点自己的时间啊。想当年我单身的日子,也真是五光十色。泡吧跳舞聊人生,比现在的年轻人玩得尽兴。关键我那时候皮肤紧致明眸善睐的,异性缘像是一车过冬的白菜,怎么狠劲吃都吃不完。

  年轻就是炫耀的资本。即使你不把它天天挂嘴边上,周遭都会对你格外善待。特别是自从我怀孕之后,我就明显感觉到了心态的变化——原来是没心没肺的乐天派,突然有了强烈的牵挂。原来不怎么关注自己的身体健康,突然变得格外惜命——原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活。

  阿德:我们的社会关系会让我们拥有存在感。也许是有了孩子之后,你才意识到父母为什么殚精竭虑。

  说实话我很想放轻松。不想让孩子走我的那条路——从小到大就被父母逼迫着学这学那的,直到有一天可以自由选择了,竟然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试卷和琴谱面前。这当然是一种惯性,演化成了我的行为方式。

  阿德:其实潜台词是,让你选择你也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
  有多少人有真正的主见?又有多少人有了主见能去执行?我看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,但依然找不到解决办法。其实我也不知道,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。

  我就被人这么推着往前走。孩子出生了,开始上幼儿园、小学了,眼下还学会和我顶嘴了,而且头头是道,把人说得一愣一愣的。

  我也开始学习做母亲这个角色。这绝对不是简单的穿衣吃饭,也不是那些聪明一点的家长,陪孩子去特长班,然后晒在朋友圈里,博得周边人的一起点赞。我觉得这些都是初级阶段——我想孩子内心有一种力量,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然后坚定的走下去。

  阿德:即使孩子以后的抱负完全不符合你心意?

  什么才是我的心意?其实我挺警惕这一点的。记得小时候我看了一部电视剧,想在实验里做研究工作,可我妈的想法就是让我学好会计,并且告诉我这个职业是万年青,不会被社会淘汰。

  作为一个孩子,即使你想据理力争,似乎证据都不够那么能说服自己——你没有大人的阅历,或者拥有一个相关行业的朋友跳出来佐证——某某行业耽误了他终身,千万不要以身试法。

  阿德:我理解这份无力感。

  人生选择了开头,不是不能停下脚步,而是即便如此又有什么不同呢?在路上的感觉,收获的感觉当然好,但舍弃掉的也是让人很是感伤——如果当时我坚持一下自我,会是怎么样的风景?

  我不想说抱怨的话。我只是觉得我现在的样子,越来越像我的母亲了。爱着急爱较真,还总是摆出一副自我牺牲的姿态。母亲这份善意让儿时的我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,但心里总是一万个不情不愿,现在当了母亲之后,我体会到了母亲当年的疲惫感——你必须打着鸡血生活,因为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。

  阿德:累了,就应该歇一歇。

  能呼吁母亲节这一天,少一点形式主义吗?鲜花巧克力慰问信什么的,不是不好,而是有点油腻。在歌颂母亲的伟大同时,能不能让母亲们放松一下?由着她们的性子过一天自己?

  反正对我而言,我就希望孩子和丈夫不要烦我,工作单位不要管我,让我痛痛快地做个按摩,然后沉沉地睡上一觉。

  [阿德说]

  阿德,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,三级婚姻家庭咨询师

  接纳不完美

  每当节日来临,我的朋友圈里总是满目祝福语。我很感动,但也感到了一些失真——都是孩子对于父母的歌颂,父母的诉求呢?回到母亲节问题上,我接触过不少父母,他们告诉我不是不喜欢过节,而是害怕一切仪式感太强的细节。生活太忙、工作太累,停下时只想发发呆或者睡一觉。

  事实上,吃一次大餐,不是过节。收一份礼物,也不是过节。即使孩子亲手写一张贺卡,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形式。作为母亲,什么礼物对你才更有意义?也许在这一天,敢于让自己做自己,并接纳不完美的自我——所谓的好妈妈标准;但有“不好”和“坏”,也一定会有底线。